我坐在自行车的前座摇啊摇,在人声鼎沸的食堂里。终于,功夫不负有心人,我把自行车摇倒了。随着人群“喔”的一声,正在买早餐的父亲跑了过来。我甚至都不会感觉得到痛,想必一定是因为冬天穿得太多的缘故。大约 20 分钟前我还站在床上,刚穿好棉袄的我,因为衣服太厚双手都垂不下来,惹得父亲都呵呵地笑着。
我喜欢摔倒,我有时候会从睡觉的床上故意滚下床,就在看着一束阳光照在墙壁上时,咚地的一声撞到地上。我想知道我的能耐到底有多大,我想测试一下我到底有多安全。也许就是那个时候,父亲就开始觉得,这孩子要么就是傻子,要么总有一天这样摔成一个傻子。
每天晚上,我记得是7点后,父亲就在台灯下读书,那时的每一夜都是安静,也是安全的。而无聊的我坐在床上,想像着我是一名司机,把下半身放在被子里,暖着脚,嘴上发出“嘟嘟”的声音。偶尔父亲会说我太吵了,我就会在床上傻笑。
父亲晚上要去上课,我偶尔会跟着去。跟着去就会很开心,那些哥哥姐姐们会逗那个满教室跑的我。他们抓来超级大的甲虫给我玩。我看着那甲虫,还有长长的辫子,羡慕得我觉得我这辈子都抓不到这么漂亮的虫子。下课后,父亲会抱着我,在关好门后让我伸手到窗户里拉那根线来关最后一盏灯,你永远不会了解,那咔嗒一下能让我有多满足。
但大多数时候,我不会被带到课堂上,毕竟我的确是挺吵的。于是呆在家里的我,就整夜整夜地哭,哭声太大,以至于邻居都向我的父亲抱怨过,我记得那哭声的确是有点惨。当时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那么害怕一个人呆在家里。现在我想,那可能是在害怕被抛弃,那应该是一种 PTSD,我应该是不可能再承受得住另一次决别。
我问过我父亲,我的妈妈去哪里了。我的父亲回答说:她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。哼,俗套。